白家地掌千年古柏的传奇

在古州平定的方言中，有一个常用词“钻头摸缝”。

比如说那孩年是钻头摸缝地学习，或者说那人就会钻头摸缝地挣钱。

如果单从字面上去理解，外地人也许不太好懂。倘若看到那些长在岩石上的树，尤其是看到一棵在石灰岩上屹立了千余年的古树时，细细品咂它的根是如何钻过细小的石头缝一点一滴汲取养分，也许就会顿悟这四个字的精辟。

在阳泉市平定县东回镇海拔780米的高处，有一个小山村，村名叫白家地掌，距离县城60公里，是平定县东部边缘的村子，和昔阳县接壤。

《平定县地名志》中记载：“此地原为白家掌，因重名，于1981年6月1日经晋中地区行署批准，改为现名。”

从平定县城出发，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，我们已经来到白家地掌村口的河沟边。

为我们领路的东回镇林业员指着远处的一棵树说，那棵最粗最大的柏树就是你们要找的千年古柏。

翻看了一眼资料，说，那是一棵侧柏，也叫石柏。真实树龄1000年，传说树龄1500年，估测树龄1200年。树高13米，胸围165厘米。

略微往前走了走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苍苍的小树林，柏树，桑树，柳树、山桃树等错落有致，生长在凹陷的河沟里，根部凸起的石头上淤满各种各样的污泥。

靠西边掩映着一座小小的五道庙，为这片自然生成的树林增添了一抹人文色彩。

我们要探访的千年古柏，就伫立在这片树林的最南边。

苍黑的主桩，看上去没有想象的粗，向上分成两个大杈，再向上分成十二根枝杈。树冠也不是特别大，苍翠的鳞形柏叶，遮掩不住枝干上累累的疤痕。

俗话说，千年的松树万年的柏。苍松翠柏自古以来就是坚韧和长寿的象征。在它们的身上往往附丽着很多传奇的励志故事。

白家地掌这棵千年石柏的千年岁月，是否也演绎过一些传奇故事呢？

在白家地掌村吴润所老人的引导下，我们穿过石砌小径，来到千年古石柏的跟前，零距离接触这棵古柏。

积攒千余年的尘埃，竟然无法淹没它根部凸起的岩石，我们无法弄清它的根茎是怎样在石缝底下纠缠、突围，找到湿土，以便扎根汲取养分。只能用心去感觉那些根茎顽强拼搏，一路向下，钻头摸缝寻找稀少的土壤，努力地把养分输送到枝叶，完成生命的不断成长。

吴润所老人说：“以前听说，这树根底下都是空的，里面住着修练成精的大蛇呢。这洞就是蛇精给挖的，可是我没有见过。有的老年人们见过这蛇伸出脑袋来，就能把天上的雕溜溜和白鸢吸下来吃了。那脑袋就有耕地的犁铧那么大，可见那蛇该有多大了，恐怕有刀床那么粗的蛇了。”

平定籍人王俭所著的《平定话》一书中“雕溜溜”词条下的注释是：“雕溜溜，老雕。似鹰而大，黑褐色，犬尾，长翅。”顺便查了下白鸢，也属鹰科。

白家地掌村流传的柏树底下已经让蛇精给挖空的传说，虽然神秘莫测，但这树底下有空洞，且曾经住着巨蟒却是极有可能的。也表明了这棵古柏的根系，有多么庞大发达。

抚摸古柏历经沧桑的树干，我们无法厘清它稠密的年轮，却可以倾听它那伸向地层深处的根茎交错着怎样的悸动和追求。

雷电、战火、地质或生物灾害……多少天灾、多少人祸……尘烟缭绕了千余年，千余年青翠的追求却至今不变。

就在这片自然生就的古树林里，有十一棵古柏树。

这些长在石堎堎上的石柏，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小老树，别看它们只有拳头粗细，一人多高，树龄却早已不年轻了。

而这些长在千年石柏旁边的大小不一、形态各异的石柏，则少说也有两三百年的树龄，其中不乏大几百年的古柏。村人说它们都是这棵千年古柏的子孙。

石柏异常艰苦的生存环境，导致它们成长的特别慢，甚至经常不断地面临死亡的威胁，有的年头能保住命就不错了，那时候就谈不上成长。

而要结出饱满的种子，其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。

不知道这些种子洒落在周围的石缝里，又需要怎样强大的生命力才能够生根发芽，破石而出，经年累月的坚持，追求不懈的生长，才能长成今天的仙风道骨，长成一方水土上炫目的风景。

白家地掌四面环山，山上皆石，正是这样的地理条件，造就了千年石柏穿越厚厚的岩层，不屈不挠地寻找着生存机会的顽强品质。

抬眼远望，对面岩石山坡上，层层条条的梯田格外壮观。

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，这里的人们祖祖辈辈也和石柏一样坚强，开山凿石，寻土造地，正如村人所说，七八百亩土地也是这里的人们历经千年岁月，传承不懈的劳动结晶。

在白家地掌村口的河沟里，我们探访的不仅是一棵生存了千余年的石柏，这是一个在岩石上用岁月的尘埃滋养而成的古树林，是一群树生生不息的追求。

这大概也是我们人类，千万年来苦苦追求的顽强生命力。    

王润云，笔名，闰云、梅原，网名，一岁风光、画荷、嘉溪润荷、云婆婆婆，王之润云。近耳顺，喜草木，崇尚自然，好看闲书。著有诗文集《无声瀑布》《热爱活着》。